主持人：各位网友大家好！今天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著名的作家石康，也是我们热播电视剧《奋斗》的作者，还有我们国内著名的出版人路金波先生，来到我们卓越名人访谈聊天室。
    今天我们的节目就是请他们两位聊一下关于阅读和生活、社会方面的话题，希望大家可以关注他们的作品，他们出版的一些书籍。路金波先生、石康先生，咱们访谈现在开始。
    路金波：实际上这个事儿是我揽起来的，除了石康，还有安意如，还有很多的畅销书作家和我一起作客卓越网。本来我们的预告里面有一个神秘嘉宾，找了一个女主持人，后来有别的人愿意来，我仔细研究之后觉得如果来了会把我们的风头抢了，我们就成的配角了。如果就是我们俩会比较怪，我们一般在小的地方，不会在这么大的会议室里面，假装聊天。我今天就是说相声的捧嗝儿的。现在我们《奋斗乌托邦》，上市没有多久，就进了畅销书的前5名，在卓越也创造了很好的业绩。当天的销量大概到过九百本，这里面一定是有不少人是正儿八经花钱买你的书的人。
    石康：我觉得只要不让你一百万预付折掉就可以。
    路金波：书卖的挺好的，我们乘胜追击。现在很多人已经追着《奋斗乌托邦2》。现在写了多久？
    石康：总字数写了11万字，还有1万3千多字。
    路金波：我跟大家说春暖花开的时候，《奋斗乌托邦2》就来了。
    石康：我争取今年年底把剧组建起来了，如果剧本拖的话，所有的都会拖了。
    路金波：石康老师还是说把这个《奋斗乌托邦2》尽快写出来。
    石康：最迟三、四月份。
    路金波：今天有视频资料为证，最晚五一有最新的奋斗的故事陪你们一起奋斗吧。
    有没有读者直接找你，对于现在《奋斗乌托邦》的故事的评论？
    石康：我收到一些。有两拨，有一拨儿人有点失望，而是喜欢我以前的《晃晃悠悠》。第二类人，开始有人说写的不好，他觉得1特真实，2有些不真实。后来我收到一些信，反而说2写的好，就是比1看起来更流行、更畅销。我觉得现在的读者对于阅读的体验和要求特别多元化，用传统的小说的一类读者，号称喜欢传统小说的，喜欢那个苦大仇深的，读完了要刺痛，这样的读者越来越少。很多的读者希望单纯读到一点快乐，只要读完了心情好就行了。这个2的目标就是后面一类人，就是纯粹为了高兴，而且尽量占的时间短一点，读完了心里觉得很开心就好了。就跟现在的电影《阿凡达》一样，你说真实吗，肯定是胡编乱造的。你要说细节真实吗，没地儿真实了。昨天我看了，明明导弹可以直接炸的，但是为了凑这个鸟和飞机的大战。我和一帮搞电影的人去的，做电影的、做电视剧的，做文学的人一起看了，没话说，就是好看。那个3D，就是看完了就高兴好了，我觉得是这一类的读者。
    路金波：你说有一拨人向你提倡议，实际上你的创意里面有两个明显的阶段。第一是老作家的阶段。
    石康：《晃晃悠悠》、《支离破碎》。
    路金波：《晃晃悠悠》、《支离破碎》三部曲，那个时候是一个文艺作家，之前小说没有什么可写的。那个时候贴的标签叫“NO”小说，不是小说，是比较新颖的。
    石康：就是稍微触及一点个人生活的小说还是王朔，到我这儿连小说的最基本的故事形式就抛弃了，就是描写人的心态，就是描写人的感受。
    路金波：那个时候我看《晃晃悠悠》，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中学生，刻意把自己往小里说了，我看的时候觉得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说。传统意义上的小说，要有一个完整的故事。然后这些人所谓有故事的开始，有发展、有高潮、有结尾，这个里面这些人物的命运发生变化，然后时代在跳动。你这个里面的人没有什么事儿。
    石康：无所事事。
    路金波：石康的《晃晃悠悠》出版以后，很多的小说没有目录。以前是有目录的，分七、八个章节。你那个假设叫一节吧，没有标题，甚至只有一两句话，这就是一个章节，全书下来写到哪儿是哪儿，有二、三百个章节，看完了以后非常新鲜，而且还非常触动人心的。最早康老成名是靠崭新的意识流，就是60尾70年代人的生活，这帮文艺青年的生活。
    石康：北京文艺青年。那个时候我写《晃晃悠悠》的时候，我就看以前的小说有什么我就没有什么，它没有什么，我就有什么。我觉得把中国作家不写的东西，全都翻腾出来写。但是其实我的故事还是保持着传统故事的一个完整性，还有人物的性格上的发展走向，人物对世界的不同的理解，其实是非常传统的小说。但是从我后面开始突然出现大批，恨不得第一小节、第二小节，也是分着往下写的，我觉得那个才是什么都没有的，人物对世界的感受、对历史啊。
    路金波：那个时候有点小说散文化，形散神不散。就是读完了以后还是这么一帮人，哪怕无所事事也是有事的，但是后来的那帮人全散了，人物不连贯，情绪不连贯，整个把门类弄坏了。所以一看到三百节没故事的，大家以为是石康搞坏了，但是石康这个时候华丽转身，写了《奋斗》，跟以前的创作完全不一样的。以前给60、70年代的人写书，后来一下变成80后了。你是深思熟虑向年轻的朋友靠拢吗。
    石康：也不是。我觉得60后的不读书了，开始的时候写作这个书卖的好不好都没有关系，很多作家开始写的时候，那个时候还算不上作家呢，一下子写完了，第二件事就是想卖，你肯定有体会，马上找你来了。我《晃晃悠悠》第一本书，从初中我就开始写，初中的时候是一个长篇，高中完了写了一个高中生，大学毕业写了一个大学生。大学毕业三年写了一个毕业生，我三本书合成一本书。我写作的时间加起来十年。我是有话要说了，那个小说反反复复写了四五遍，那个时候删了大段的。那个时候还要锻造自己的文笔，锻造一种风格，那个写作像一个工匠，像画画一样，从人物的素描写起，要写一个风景、人的心态，最重要的是每个人要有自己的世界观和性格，那个东西跟我们现在的世界看到的不一样的东西，新鲜的东西拿出来，写在一起，那个才叫小说。那个之前写的之前都是练笔。但是时代到我突然写《奋斗》的时候变了，因为出书首先太容易了，就是只要写够一定字数，那个就叫小说，写完了大家读得高兴，就能受大家欢迎。
    最早写的我觉得不管你表现形式有多变化，那个书的内容还是要尊重最古老的小说传统的，到后来时代变的太快了，变成一个欲的时代了，还像以前那么写的，张洁，张抗抗，铁凝都在写，莫言都在写，读者基本丧失了。原来的读者不读了，新的读者没有建立起来。我们读小说一定从英国的读起的，从《简》、《奥斯汀》读起的。其他的没有从那个根儿上长出来的果实，他没有兴趣。那就是捡到什么就读什么，媒体轰什么就读什么。这个时候我们要运用稍微新一点的视角看待这个小说。那个时候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出路，我其实除了写小说以外，还是国内唯一一个到我写《奋斗》之前，还没有拍成电影、电视剧的。那么我想试试就写一个电视剧，其实小说和电视剧现在这个形式上有一个共通的，所以我就写了《奋斗》。干脆让你看一痛快，看一笑话。人物不是很奇特的人物，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人物。《晃晃悠悠》是中国文学史上没有出现的人物，它的空虚和迷茫，不像《红楼梦》里面的，总之写的是世俗生活的烦恼。《晃晃悠悠》写的完全是形而上的烦恼，人的生活很好，有吃有喝，对仕途生活没有什么太多的追求，作为一个人到底怎么生活，人可以不可以这样生活，现在的生活对于我到底意味着什么，每一件事对我有什么意义。
    路金波：这帮人比王朔笔下的人物要稍微散淡一点。王朔笔下的人物很积极的。
    石康：王朔笔下的人物不做形而上的。包括钱钟书的小说，包括近代作家的小说，里面没有一个人物做形而上的思考。
    路金波：有未尽风范的小说的味道，虽然活在当下。
    石康：我觉得那个小说到存在主义以后，萨特有一个中年三部曲，连西方直接写知识分子如何思考世界的小说都消失了，代之以类型小说。就跟古典音乐一样，这个形式已经终结了。当一个作家还可以写什么呢，下面一转身我想写科幻小说，从2000年写到2004年。写小说是要学习的，你先要知道大家写过了什么，你再写大家没有写过的，写出点新意来，这是对作家的最高要求。学习非常占时间，你首先要知道大家喜欢什么，你得看，我花了时间。你要写一个新东西，往往你学习过程中，比如说你看各种各样的书，你自己去思考，你慢慢产生了你想表达的东西。我是写了四年以后，突然经济上没法维系我的写作方式了，其实远远谈不到写作，我可能花时间写一本长篇小说，可能花学习要学九年半，可能最后半年就够了。没法儿学习的时候，可能写一些有可能让读者高兴的书，读者喜欢的书。我想来想去，成果就是那个《奋斗》。首先它先上的是电视剧，接下来再把小说放出来。
    路金波：这是你的写的第一个电视剧。
    石康：不是第一个，我93年开始写的电视剧。
    路金波：电视剧是电视剧，电影就是电影。你写过电影《大腕》？
    石康：对。
    路金波：低调有低调的好处。大家说写电影就是《大腕》，写电视剧就是《奋斗》。大家觉得石康非常厉害。
    石康：我觉得没有突然的写出来，小说有可能第一本就爆出来了，电视剧从来没有听过，红也是小红，大红戏的电视剧就是40岁以上的，有很多技术在里面。
    路金波：当编剧要低调，因为每个人都写过烂戏。
    有一次一个段子说，是一帮年轻的编剧，然后这帮人肆无忌惮说自己写了多少戏，有多牛，这些成名的人有什么不行，卧虎藏龙，都是烂剧本。然后他们问你这些年干了什么事儿，然后写了一个电影《卧虎藏龙》。
    石康：写剧本、当编剧，原来一个人当会计的，然后变成写软件的。中间差的是非常大的，而且转型能成功转型的作家是非常少的。因为剧本是有它对自己的要求的。一个作家要想符合这个要求，你要学很多东西。最起码，宁财神他是写了大量烂戏之后，然后终于知道每天要埋一根线，后来把这个线抖出来，然后这个故事怎么讲，很熟练的出来了。
    路金波：我跟财神以前是同事，在办公室共享一张办公桌的，我们写小说，都互相认为对方写的很差，实际上我们写的都很差吗，我们都觉得对方可能更差。我说财神，你写剧本写的风声水起，我说我也写这个剧本吧，比比看，但是他说不行，你没有脏心眼，因为戏里面有很多设计出来的坏，他说不是你脑子不好使，你是没有脏心眼。这个小说创作和剧本创作，真的有那么大的区别吗，会计和程序员的区别。
    石康：对。脏心眼无所谓，因为很多故事不一定都有，因为真写坏人，人得稍微坏一点。你的内心深处得有那种人性在里面，你觉得堕落一点，对那个人物也是可以的，这是举一个例子，是极端的。但是你写这个坏人的时候，这个坏人也有坏人的逻辑，你必须用坏人的逻辑考虑这个戏。
    路金波：但是《奋斗1》和《奋斗2》里面，有没有统计最受读者欢迎的好人是谁，坏人是谁？
    石康：《奋斗》里面，设计的时候没有分好坏人的。《奋斗》也是对着现在电视剧写的，这个没有一个完全的好人，也没有一个完全坏的坏人。
    路金波：我觉得这里有一个好人，就是米莱，富家女，又好看、又傻、又有钱，所以广大的年轻人，都疯狂地迷恋上了米莱，她是女2吧。
    石康：不是女2，是女4号。就是80多场戏。
    路金波：结果她的人气远远超过夏琳。
    石康：因为米莱，电影和电视剧的本质还是梦。你要写一个真事，写一个真的老百姓，发生在老百姓周围的事儿，就是《房前屋后》，写的非常好，在中央台播的，主推的，老百姓不爱看，老百姓看的是一个梦想，但是又在他心目中很真实的梦想。我也是用很多的人物在试，最后我试出来的，这个最不真实的米莱是老百姓心目中最真实的梦想。首先不想想，有钱又好看的人非常少，有钱又好看又大方的人非常少。
    路金波：不光钱大方，感情也大方。
    石康：完全把最不可能的一百件事情放在一个人身上，原来大家喜欢这样的人。凑缺点的人可能不太讨人喜欢，凑优点的人这个容易。
    路金波：包括陆涛也是挺装的一个角色，然后两个爹。
    石康：一个中等的爸爸，一个富爸爸。
    路金波：还有这么好几个姑娘。
    完了之后他什么都有，然后还觉得自己最痛苦，太贱了。
    石康：有很多人都很气坏了。一挣就两千万。
    路金波：让看《蜗居》的人气坏了，女看《蜗居》，男看《奋斗》。大家觉得我没房子，连找宋思明都找不着，人都变得比较绝望。因为看《奋斗》还是比较乐观的。
    石康：我一统计，看《奋斗》的男的占了百分之七十多，女的很少了，多数是男的。
    路金波：你是目前唯一一个男读者超过女读者的。
    据我们观察，韩寒的读者里面2/3是女的，叫好的都是愤青，但是买书的还是女的。如果你的是七成男读者。
    石康：百度统计的，我也觉得很奇怪。
    路金波：你这个还是很主旋律的。
    石康：励志剧。
    路金波：尤其是年轻人，工作狂，买不起房子。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有像《奋斗》这样的，哪怕你给他的是虚假的都是美好的，又有两个爹，又一下子挣两千万，没事儿去法国留学了，陆涛和米莱，这样让大家显得生活有希望。
    石康：一个是有希望，第二想向大家传达一个信息，车、房即使有了，也不用那么高兴，没有也不用那么了不起。
    路金波：这个话很容易出门挨板砖。让那些没车、没房、没女朋友的，本来没有就算了，最见不得这些东西不重要，电视剧陆涛可以说，但是你说不好了。
    石康：我们可以用电视剧传达。
    路金波：作家有一个好处，作家很虚伪，其实都是你自己想说的，然后写一个小说，然后陆涛说，有车有房不重要，依然很苦闷。
    石康：但是本质上这种书要写成功，还不能自己说。如果用我自己趣味说的话，这个完全没有人看了。买车、买房不重要，然后找女朋友都不重要了，两性关系，就是男女相互折磨，完全是浪费时间，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打台球呢。
    路金波：石康老师写《奋斗》的时候，本来进度一日千里。不小心有一次，女韩寒也在，你们都会玩儿什么啊，他在我们文艺圈里打台球打的好，他说我在我们村子里打台球打的好，然后我最后一次还差三天，我说你们俩都欠着我的稿子呢，前天我赢了，今天他赢了。
    石康：恨不得他赢我三场，我才赢他一场，这个时候没有心思写作了。
    路金波：我觉得我多了一句嘴，我自己趁机学会了打台球。还有一个新闻说，你和韩寒的台球是我教的，所以掌握话语权很重要。
    石康：怎么说怎么可以。
    路金波：我们平常经常在一起聊人生、聊文学，当然是在打台球的背景下聊的。所以突然有这么一个宽敞的会议室，当着摄像头，有这么多的网友，没有平时那么潇洒了。
    石康：其实有时候生人聊，你习惯了采访模式了，说的特顺。有的时候朋友在一起，咱俩要换一地儿，没有这个场合。
    路金波：感觉像是在演戏。我们看看网友有什么问题。
    主持人：这里有两个问题问石康老师，一个网友问石老师会考虑写华子他们老了以后的生活，会是什么样子，还能那么豁达，那么油吗？
    石康：老了以后的生活，得等他们真得老了以后，那得等我也得老了。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。
    主持人：还有一个网友问，石老师最喜欢《奋斗》里面的哪个女孩，这个喜欢是当做结婚对象？
    石康：我早就回答过这个问题，我就喜欢高智商，我不喜欢高情商的女孩，就是心眼太多的，我喜欢高智商的，体育好的。高智商加体育好，我就喜欢这一类的女孩。
    路金波：邓亚萍啊，人家剑桥博士。
    石康：高智商的基本特征是数学好，最起码比我好。比如说聊到20世纪数学，没有看到的人我就没有兴趣了。一大类话题没有办法聊了，比如说量子力学怎么聊啊，没有公式怎么聊啊，不是掌握公式，我觉得女的里面很少有抽象思维，一旦女的有抽象思维能力的，你发现跟她交流跟普通人交流没有的那种乐趣，而普通人对我来讲就是聊起来没有难度。
    主持人：总而言之，石康老师的标准很高的。
    石康：不是高，是比较怪。
    路金波：过两天我的邮箱里都是中科院的发来的信。
    主持人：最后我代表卓越的网友问石康老师和路金波老师一个问题，推荐给我们网友你们最喜欢的几本书，一本书也可以？先从石康先生开始？
    石康：我先推荐一个《免费》的，睡觉前就可以随手翻的。
    主持人：路金波老师你给我们推荐一本您喜欢的书？
    路金波：我前几天看了一个书叫《故事》，是一个好莱坞的编剧写的，我觉得那个书真正把写作这本艺术像庖丁解牛那样分解了，让我豁然开朗，准备开始写剧本了。
    主持人：路老师在出版行业非常关注写作方面的书籍。
    非常感谢路金波先生、石康先生来到我们卓越亚马逊。接下来我们会把路金波先生出版的一些作品，还有石康先生的一些作品，在我们的网站上做一个促销活动，给用户一个特惠。我们的访谈的视频会在接下来的几天放在网络上，让大家看。
    非常感谢大家。
    石康：谢谢。
    路金波：谢谢。